天龙山国家森林公园位于太原市西南36公里的群山之中,海拔1700米,四周黛峰耸峙,松柏成荫,是一座集林、泉、洞、寺于一体的历史文化名山。它不仅以优雅的自然风光饮誉海内外,而且以精美的石窟造像艺术闻名世界。
第一次登临天龙山已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。当时,刚上大学报到不久,恰逢国庆假期,学校组织新生集体乘车游览了太原附近的名胜晋祠和天龙山。
这个国庆长假期间,我们西山师专八六级中文班的同学再一次在天龙山脚的晋祠镇相聚,追忆如歌岁月书生意气,共叙同窗情谊人生感怀。恰晋祠镇的刘副镇长就是当年班中同学,对当地的历史文化和名胜素有研究,重游天龙山自然列入同学会的日程安排。
四日午后三点,我们一行三十多人,乘车由晋祠疗养院出发,沿盘山公路向天龙山驶去。
临出发,已经连着下了七八天的秋雨仍没有停歇的意思,我们只好冒雨前进。盘山路已由过去的简易砂石路改建成旅游专用柏油公路,只是稍嫌窄了点。雨越下越大,浓雾四起,视野渐渐变浅,转弯处,能见度常常只有五六米,安全起见,来往车辆全部打着双闪。路边,不时可见到掉下的泥土和碎石。路况不熟,司机中还有两位新手,我们的车队行进很慢。这样的天气,路上来往的车辆倒也不少,可见像我们这样对天龙山有兴致的游客还很多。大约半小时后,我们一行终于到达天龙山顶。
雨还在下,我们打着伞,由山顶沿石级缓缓而下。道旁一簇一簇的野花正烂漫的开着,矮矮的树枝不时划过伞顶。行不多久,就到了高欢避暑亭。亭中立有高欢避暑宫遗址石碑,避暑亭周围地形狭促险陡,不可能修建一座太大的建筑,因此这个亭子并非真正的避暑宫遗址,而只是一个供后人凭吊怀古的纪念性建筑。高欢避暑行宫遗址早已湮灭于历史的云烟之中无处追寻了。站在亭内,但见漫山云雾缭绕,近处松柏苍翠,远观屏峰隐约,恰似一幅立体的中国山水画卷。
再往下走,路侧一株高大的枯松树赫然在目,它的枝干已完全枯死,光秃秃的连树皮都掉了大半,粗大纽曲的根龙爪一般盘爬在坚硬的山岩之上,它虽极力向岩石中扎入,但衰弱的身骨已吸不动自然的营养。倒是根部一株幼柏顽强地从石隙中钻出,依着枯松茁壮生长,像是松树膝下昂首仰望的幼儿,这就是天龙山树中奇珍之一的“松抱柏”了。
走过一段陡阶,转弯向右,小座小院映入眼帘,白龙庙到了。说是庙宇,其实建筑规模比一般的农舍大不了多少,是古人依山凿石为洞而成,洞内供木雕龙王神像,像前檀香氤氲,不由人心生敬意。洞左侧有一潭圣水,号“龙池灵泽”,为游人观赏方便,特设红色照明灯一盏,俯身而望,两米多深的泉水荡漾澄清,水生石底,传说藏有白龙,故称白龙洞。庙中主持讲该泉大旱不涸,大雨不溢,水质甘醇,饮之能消百病。同行有好奇者接水试饮,吾惧水寒,没敢饮用。
出庙不远,看到一幅摩崖石刻:穷苦同胞之得救,其道路为革命,根基在知识,吾生惟此二事。这原是冯玉祥将军1930年中原倒将大战失利后隐居天龙山时的感悟。不少同学都驻足沉思,我在想今天我们努力建设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,比先生当年的理想进步了不知有多少。
往前,就到了天龙山引以为豪的精华部分——天龙山石窟群。天龙山石窟的开凿始自东魏终于唐代,前后跨越了四个朝代,历时四百余年,共计三十三窟,约有一千五百余尊造像。其中,晚唐至五代时雕凿的第九窟是天龙山最大的石窟,分上下两层。上层为释迦牟尼坐像;下层是以十一面观音立像为本尊,文殊、普贤菩萨为胁侍的三大布局。释迦牟尼坐像高约8.8米,体态端庄、仪表庄严、修眉凤目、耳垂长直、头身丰满适中,各部均衡润美。释迦大佛的外衣前胸是半袒露的印度袈裟装束,但双颌下垂的格式却深受中国影响;圆而丰满的面庞,除高螺髻是印度式外,其脸形、神气,都是中国化了的释迦,是印度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结合的典型的造型艺术。观音像高约6.8米,是以男体女态来处理的。身着透体罗纱,璎珞和飘带周身披挂,罗纱转折自如平整,充分表现出体、纱、饰三层穿插的雕塑功力,以及装饰性强烈的艺术造型技巧,使造像具有十分强烈的感染力,在中国雕塑史中占有重要的地位,堪称我国古代雕塑艺术中最精美的典范。为保护这组石窟,1987年,重建仿明楼阁三层,下承汉白玉台阶步步登高,间内置木梯直到弥勒佛顶部,曰“漫山阁”。高与山齐、气魄雄宏,“高阁停云”是天龙山八景之一。
第九窟之外的其他石窟多沿天龙山东西两峰南坡山腰间布置,各具特色,但其中精美部分共一百五十余件石雕艺术品和构件在上世纪20年代遭人盗卖,国宝流散海外,令人甚是疼心和遗憾。我因为腿脚作痛没和其他同学一起游览,和另一位鞋不顺脚的女同学先行。此时,雨水暂歇,云雾渐开,人声远去,溪泉鸣涧,翠叶含珠,间或林中一声鸟叫让人迷醉。
慢慢行来,前面已是此次游览的终点天龙寺。寺前一株蟠龙松,势若游龙,形似华盖,老树新枝,层层穿结,若静似动,情趣盎然,远看就像一朵绿云,近看却似一把巨伞,虽然身高不足3米,主干也仅有1尺粗细,但其树冠的覆盖面积却有200多平方米。人在树下,就仿佛呆在一个宽大无比的天然凉棚内。抬头仰望,只见层叠绞绕的枝干犹如龙臂龙爪,盘旋穿插,不愧“虬柏蟠空”的美誉。明代晋藩靖安王胤龙题诗赞美蟠龙松:“老干弧标香叶浓,阴森盘踞缘蒙茸,天功蜿蜒多神异,云雨空山丛化龙”。据介绍,这棵古松曾经出现叶黄枝枯现象,当时政府部门果断采取措施,投入专项资金,移走寺院院墙,并在蟠龙松四周种植草坪,以改善古松的生长环境。前年,又请来国内古树名木保护专家督导古树复壮工程,在专家悉心指导和工作人员精心呵护下,经过两年多的“治疗”,蟠龙松终于起死回生,枯枝又发新芽,呈现出今日郁郁葱葱的景象。近年来,为了支撑古松不断向外扩展的树冠,天龙山文物保管所工作人员已在它四周竖立起数十根支柱,看上去既像伞盖龙骨,又如同亭台廊柱,十分别致。随后赶来的同学们纷纷在此拍照留念。与之相比,天龙寺因是今人重修,倒少有人进去细观。
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,天色渐暗,周围的树木山峦再一次隐藏在灰蒙蒙的云雾之中,崇山环翠、鼎峰独峙等景观怕是得等日后再赏了。乘车而返,一颗心却留在了雨雾蒙蒙的天龙山。